2022年5月3日 星期二

欲求佛道須悟此心

欲求佛道須悟此心 如來廣說一切佛法,對治眾生無量無邊的心病,眾生有八萬四千煩惱,而佛 也有八萬四千法門以對治,因應眾生的根機利鈍各有差異,學法者的喜好也因人而異,佛陀以其善巧方便應病與藥、觀機施教,開示種種法門,演說種種經典。而無量無邊的法門,其內容歸納起來就是菩薩行的六度,即布施、持戒、忍辱、 精進、禪定、智慧。當眾生有慳貪的心,佛就說布施來對治眾生慳貪的心病;如若眾生起了毀壞的心,佛就說持戒來對治眾生毀壞的心病;眾生起了瞋恚心,佛就說忍辱來對治眾生瞋恚的心病;眾生有了懈怠的心,佛就說精進來對治眾生懈怠的心病;眾生有了散亂的心,佛就說禪定來對治眾生散亂的心病;眾生有了愚癡的心,佛就說智慧來對治眾生愚癡的心病。眾生根機有利鈍之別,如來因材施教,所說的一切佛法,都是對治眾生的心病,因眾生有種種煩惱,所以佛陀才開設種種法門,這正是佛陀順應不同根機而施設的種種教法,無非是要讓眾生能夠契入如來知見,斷除我法二執,才能見到真相,成就圓滿無上菩提。 而惠能在《壇經》裡所闡揚的「直指人心,見性成佛」的頓教法門,處處教導眾生「直截根源」,當下頓悟自性。惠能對眾生所開示的佛法句句皆不離自性,《壇經》是一部「明心見性」的寶典,指引眾生達到究竟圓滿智慧的一條道路。所以惠能所宏揚的「禪」法,並非六度之對治法,而是直接引導眾生頓悟佛法之堂奧,讓修行者「一超直入如來地」的快捷成就之道。惠能在《壇 經》所言的是「般若波羅蜜」――實相般若,是「禪」的究竟。實相般若就是佛性,我們的佛性被自身種種煩惱的纏縛,惠能直接引導眾生體認般若,認識覺性。 是故《壇經‧行由品》五祖弘忍強調: 不識本心,學法無益;若識自本心,見自本性,即名丈夫、天人師、佛。 《壇經‧疑問品》云:「故知萬法盡在自心。何不從自心中,頓見真如本性?《菩薩戒經》云: 「我本元自性清淨,若識自心見性,皆成佛道。」《淨名經》云:「即時豁 然,還得本心。」 「直指人心,見性成佛」是《壇經》的佛法心要,頓教法門的核心。惠能講經說法度化眾生均不離此心,假如我們離開心而求法、覓佛是不可能找到的。在廣州法性寺惠能回答二僧:「不是風動,不是幡動,仁者心動。」這是禪門重要的公案。揭示眾生不可被外在境界美醜、大小、高低、多寡,善惡……等所迷惑,心若被外境所著容易迷失自己,所以惠能當下「直指人心」返回自我的真心,不要被外境的好壞所影響。凡夫因被無明所迷惑,故執著於能所二元對立的假相,事實上,這些本身都是緣起法,並不會遮蔽眾生的佛性。而真正會對明心見性造成障礙的,是眾生的心對緣起現象的執著。風幡都是境相,心才是根本,心動則 風幡動,心不動,萬法亦如如。成就佛道要往本性去深耕,不要往身外去求佛。是故《壇經‧般若品》云: 離道別覓道,終身不見道。 本性是佛,離性無別佛。 一切般若智,皆從自性而生,不從外入。 自性能含萬法是大,萬法在諸人性中。 是以將此教法流行,令學道者頓悟菩提。各自觀心,自見本性。 《壇經‧疑問品》云: 佛向性中作,莫向身外求。 菩提只向心覓,何勞向外求玄。 想要成佛必須從「心」下手,「菩提只向心覓,何勞向外求玄。」成佛不離心。《壇經‧付囑品》云:「若識眾生,即是佛性,若不識眾生,萬劫覓佛難逢。」 如果能夠認識眾生的本質,也就是認識眾生的佛性覺性,眾生即是佛,開啟佛 性的智慧,煩惱即是菩提,眾生轉識可以成智,轉凡夫心為佛心,眾生也可以體認諸佛所證得的境界,所以眾生與三世諸佛無二無別。以禪宗而言,成佛並不是遙不可及的夢想,也不一定要經歷三大阿僧祇劫漫長旅程,所以《壇經》「直指人心」,強調「心」的重要。惠能由「自明本心」來論述闡明頓悟,認為頓悟是在自心上用功夫,「欲求佛道須悟此心」,了悟自心佛性才能彰顯。《壇經‧行 由品》惠能於大梵寺講堂為眾生說法開宗明義即說: 大師告眾曰:「善知識!菩提自性,本來清淨,但用此心,直了成佛。」「菩提自性,本來清淨,但用此心,直了成佛。」這是六祖惠能明心見性以後所 講的一句話。也是《壇經》的縮影、精華、法要所在,每個生命都具有覺悟的本體「菩提自性」(覺性),我們的本性本來是清淨的、絕對的,是毫無對待的,即是如《心經》所說的:「不生不滅,不垢不淨,不增不減。」而眾生何以不能得此正等正覺的菩提心呢?只因眾生被外境所迷惑,被妄想執著綁住,入假境而不知其假,所以陷於六道的輪迴中。「但用此心,直了成佛。」若是眾生能覺悟此心,就能成就佛道,覺悟此心是往內觀照並非從外在盲目去修行。如能在平日待人處事、舉止動作、起心動念都能善用此清淨的本體,菩提自性自然能夠彰顯出來而成就佛道。許多修行者往往不悟修行之真義,太過重視表面之修行,而忽略真佛就在自心當中。所以迷惑於外在有名的道場、執著於殊勝的法門與自己的偏見等,以為如果有念經、坐禪、行善、布施、聽聞佛法、度化眾生,即是修行。以禪宗而言這些都是外相、有為法。世上有千千萬萬眾生在修行,而不能出離三界,修道者 如牛毛,得道者如兔角,何以故?因被外在的名利心、功德相所束縛,沒有往內參悟心性,亦即沒有從根本下功夫之故。禪宗認為:修行要從根本修。什麼是根本?心是根本,性是根本源頭,心性即是「本來面目」。釋迦牟尼佛以一大事因緣出現於世,以其所證悟之道,講經說法四十九年來啟迪眾生,其所說的一切經典,三藏十二部均不離眾生的「本來面目」。《壇經‧般若品》惠能大師說: 菩提本自性,起心即是妄。 用自真如性,以智慧觀照,於一切法不取不捨,即是見性成佛道。 迷心外見,修行覓佛;未悟自性,即是小根。若開悟頓教,不能外修,但於自心常起正見,煩惱塵勞常不能染,即是見性。《壇經‧機緣品》惠能說:汝觀自本心,莫著外法相。法無四乘,人心自有等差。見聞轉誦是小乘;悟法解義是中乘;依法修行是大乘;萬法盡通,萬法俱備,一切不染,離諸法相,一無所得,名最上乘。「菩提本自性」,菩提就是覺悟,這是惠能要我們向內頓悟自己的自性,迴光返照當下的這顆心即是,並非從外在盲目修行而得。金剛經云:「如是觀。」即是提醒眾生要頓悟自性,就是以自性真理來觀察一切事理,能如是知,如是見, 如是信解,觀諸法緣生便可契入如如不動的性體。因為自性本具足一切萬法,佛所說的一切法皆由自性流露出來,不必外求,外求皆左道旁門,所以「起心即是妄」,若妄起分別,一旦分別心生起造作,就會背離覺性。當惠能在大庾嶺為陳惠明傳法,惠能叫惠明放下萬緣、摒息妄想,所有的善惡念都不起。一般人認為修行就是要「諸惡莫作,眾善奉行」,也就是我們面對世間法時要修善去惡,如此便可避免墮入三惡道。而這裡惠能卻說「不思善,不思惡,正與麼時,那箇是明上座本來面目!」是指在當下萬緣不生,放下善惡的念頭,在此一念不生迴光返照的當下契入自性。「不思善,不思惡」就是打破相對,進入絕對中道。十方三世諸佛所相傳的心,就是那個不思善不思惡的本源自性,即是「本來面目」。 所以惠能告訴惠明汝若返照,密在汝邊,只要迴光返照「密」就在你內心,就在你身上。惠能在大庾嶺上將禪宗心法傳授給惠明,而惠明於當下受到惠能的指示 馬上就開悟見性。惠能肯定本性就是佛,離性無別佛,《壇經》中的見性成佛就 是要直指心源,肯定心性就是成佛的根源。《壇經》中神秀是五祖座下門生,飽讀詩書,少覽群史,博宗多聞,是五祖 的首座弟子東禪寺的教授師。有一天,五祖宣布取自己本心的般若之性,作一首偈,若能悟得祖師心意,證得佛陀所傳的心法,便會將衣鉢、心法給他,成為第六代祖師。《壇經‧行由品》五祖弘忍大師云: 汝等各去,自看智慧,取自本心般若之性,各作一偈,來呈吾看。若悟大意,付汝衣法,為第六代祖。火急速去,不得遲滯,思量即不中用;見性之人,言下須見。若如此者,輪刀上陣,亦得見之。 神秀是教授師,論學識、修養、品行涵養都在大眾之中脫穎而出,深得五祖的器重,大家的景仰,當五祖沒有上堂,都是由他率眾幫師兄弟們解惑,承接衣鉢祖位繼承之人,當然是非神秀莫屬。五祖底下之門人也一致推讓給神秀,因為他當時的地位,貴為一千多人的教授師,上下尊崇,神秀當然是祖位的繼承人。這是最合乎大家的想法及實際狀況。神秀有這麼高的地位,很明顯大家心目中的得法人是神秀,但五祖並未將衣法傳予神秀,反而是傳給出身寒微,大字不識,在碓 坊做粗活雜役的獦獠之身──惠能。何以故?因神秀尚未「見性」也。他的見思 惑依然存在,仍然迷於理體,所以無法得到如來傳心法要。《壇經‧行由品》五 祖對神秀所作之偈回應如下: 祖曰:「汝作此偈,未見本性,只到門外,未入門內。如此見解,覓無上菩提,了不可得;無上菩提,須得言下識自本心,見自本性不生不滅;於 一切時中,念念自見萬法無滯,一真一切真,萬境自如如。如如之心,即是真實。若如是見,即是無上菩提之自性也。汝且去,一兩日思惟,更作一偈,將來吾看;汝偈若入得門,付汝衣法。」神秀作禮而出。又經數日, 作偈不成,心中恍惚,神思不安,猶如夢中,行坐不樂。五祖說神秀之偈還沒有見到本性,以這樣的知見要契入無上菩提,是不可能的。 無上菩提也就是佛性,他是至高無上的智慧,是不假思索,沒有造作,當下徹見 心的本質,徹見本自具足的覺性,它是不生不滅的。神秀所作之「身是菩提樹,心是明鏡台,時時勤拂拭,勿使惹塵埃。」偈頌,還是有相有住,他把身比喻為 菩提樹,把心比喻為明鏡台,落於「相」之執著,「時時勤拂拭」有起意看心, 看心則心有所住,「勿使惹塵埃」是看淨,看淨則是心住於淨相,看亦是妄。菩提本自性,起心即是妄。「時時勤拂拭,勿使惹塵埃。」也是落於「心」之執著, 即是妄。世尊在《金剛經》提到:「凡所有相,皆是虛妄。」指世間的所有一 切相都是「空相」。《金剛經》也提到:「應無所住,而生其心。」「無所住」 是指無所執著之意,「生其心」是指本性佛心的顯現。所以「應無所住,而生其心。」是指「無住」無所執著之意。故神秀所做之偈還有身、心、菩提樹、明鏡 台、塵埃,仍然停留在「相」和「住」上,即是還在「有相」、「執著」的層次, 還沒有達到《金剛經》所說的「空相」和「無住」的境界。和五祖所說的「取自本心般若之性,各作一偈」、「識自本心,見自本性」的實踐功夫是不同的。修行的目標在了脫生死,所以一定要明心見性,五祖說神秀所作之偈只到門外,未入門內,就是沒有明心見性。五祖向神秀開示也說,「無上菩提,須得言下識自本心,見自本性不生不滅;於一切時中,念念自見萬法無滯,一真一切真,萬境自如如。」 回頭看神秀,神秀在作偈時,患得患失猶疑不決,其心上下忐 忑不安,呈偈給五祖時內心又非常擔憂,可見其尚未見性。故神秀的境界,還是 處於有為的生滅法,他的修證仍未到無為的境界,距離明心見性還很遙遠。五祖說:「思量即不中用」,要覓無上菩提是不假思索的,「思」是第六意識的頭腦運作,「量」是推測,五祖的意思是不能動腦筋用想的,這是落入了思量,見性之人是跳脫出思量,跳脫出原來的思維架構,亦即不要落入第六意識的思維,因為這是心的超越。五祖對眾人說:「取自本心般若之性,各作一偈」,就是回到自己心的源頭「本來面目」,依照原始的心去作一首偈,所以神秀所做之偈,尚未悟 明心地,還是停留在第六意識的思量。惠能的四句偈「菩提本無樹,明鏡亦非台,本來無一物,何處惹塵埃。」獲 得五祖的肯定與青睞,將衣法傳給他。早在惠能從廣東千里迢迢來到東禪寺,與五祖初會面時惠能就說,他唯一的希望就是成佛,其它一切都無所求。其後又與 五祖你一言我一語機鋒相對,惠能回答的都很犀利,五祖弘忍大師心裡早已知道他是位大根器者,屬於頓教利根,衣法可付囑此人。為避免周遭人對惠能的傷害、嫉妒,五祖便不再說下去,請六祖到後院參與作務。《壇經‧行由品》云:弟子是嶺南新州百姓,遠來禮師,惟求作佛,不求餘物。 五祖更欲與語,且見徒眾總在左右,乃令隨眾作務。 一般眾生來到佛寺的目的只是求修福、修慧、保平安、消災解厄如此而已。惠能 來東禪寺他回答五祖時直接說「惟求作佛,不求餘物。」惠能唯一的目的就是「成 佛」。從這裡可以體現惠能的根機和遠大的志向。惠能一心為求作佛,五祖卻叫他劈柴舂米打雜做粗工,好像與他一心為求作佛毫不相干,其實這就是修行,所以惠能的四句偈是隨眾作務八月餘,惠能自道其心境,只此一顆清淨心,沒有雜念、塵埃、不快樂,這與他內心的修行有很大的關係,惠能的體驗是真實的,由心修由心悟。當惠能的偈寫在牆上後,一千多位的徒眾為之讚歎,這獦獠、鄉下人可以講出這四句偈,大家私下議論紛紛。惠能的四句偈每一句都是針對神秀的偈而言,在惠能與神秀偈的對照之下,知道他們兩人境界的差別。「菩提本無樹,明鏡亦非台」說明菩提自性是清淨的、了無一物,菩提不是樹,明鏡也不是台。諸法的本質是空性,也就是諸法空相,與神秀的「身是菩提樹,心是明鏡台。」 每一句都是有相的見地不同,「本來無一物,何處惹塵埃。」自性本來清淨,他是超越對待,不以任何一個形式存在,佛性本空哪裡有塵埃可惹?即《心經》說 的:「是諸法空相,不生不滅,不垢不淨,不增不減。」諸法實相就是空性,是沒有生滅、垢淨、增減的差別。惠能的四句偈是站在果地立足於空性,所以沒有身心、菩提、煩惱,超越能所二元對立,表示內心已經證到空性的道理。神秀的偈還有身心、菩提、煩惱,且以「時時勤拂拭」來掃除身心的塵垢,都是透過 思惟來理解,是故五祖說神秀還在門外,未見性也。禪宗傳法向來是以得法者受之,在《黃檗山斷際禪師傳心法要》有一僧問黃檗希運禪師: 問六祖不會經書,何得傳衣為祖?秀上座是五百人首座,為教授師,講三十二經論,云何不傳衣?師云:為他有心,是有為法,所修所證將為是也。 所以五祖付六祖,六祖當時秖是默契,得密授如來甚深意。所以付法與他汝不見道。 神秀的偈還在「修行」的層面上,而五祖所說的「自看智慧,取自本心般若之性」是著重在「證悟」的功夫上,所以神秀一味的停留在時時勤拂拭,自然不是見道之言。五祖弘忍大師依法不依人,依了義不依不了義,依智不依識,所以沒有將衣法傳給座下大家認為最得意門生的神秀,而傳給嶺南獦獠之身的六祖惠能大師,傳給惠能根基深厚見性的人。據《壇經》記載五祖是在寺院其他人都不知曉的情況下,便將歷代傳承的衣 鉢與頓教的心法傳給惠能,又告訴惠能昔日達摩大師剛到中土時,大家對釋迦牟尼的心法缺乏信任,所以傳下衣鉢,作為信物代代相傳。接著五祖又叮嚀惠能, 衣鉢是爭端的源頭,到你手中之後,就不必再傳,再傳就會有生命危險。《壇經‧ 行由品》云: 祖復曰:「昔達磨大師,初來此土,人未之信,故傳此衣,以為信體,代代相承;法則以心傳心,皆令自悟自解。自古,佛佛惟傳本體,師師密付本心;衣為爭端,止汝勿傳。若傳此衣,命如懸絲。汝須速去,恐人害汝。」 證「心」的功夫,是禪宗祖位相傳的原則。菩提達摩祖師由最初的釋迦如來,以 心傳心,傳給摩訶大迦葉尊者,摩訶大迦葉尊者再傳給阿難尊者,然後代代相傳, 傳至菩提達摩祖師已經是第二十八代祖了,達摩祖師知道自己的法緣在中國,因 此渡海來到中國,成為中國禪宗初祖。祖位相傳最珍貴的不是「衣」也不是「鉢」, 衣與鉢只是為了表示「信物」,都是外在有相的。真道所傳的不在衣鉢而在心傳,心法則是要互相印證,以心傳心,重在自悟自解,悟得不生不滅的如來藏性、自性法身、第一義第即是心法。所以五祖說:「自古,佛佛惟傳本體,師師密付本 心。」「惟傳本體」是自古至今佛佛傳法唯傳自性本體,指各祖師之間相互以心印心;「密付本心」如來正法的傳授,本來就沒有祕密,密付的也是人人所具有本心、自性。《達磨大師血脈論》云:故經云:眾生應知,佛性本自有之。迦葉只是悟得本性,本性即是心,心即是性,性即此同諸佛心。前佛後佛只傳此心,除此心外,無佛可得。顛倒眾生,不知自心是佛,向外馳求,終日忙忙;念佛禮佛,佛在何處?不應作如是等見,但知自心,心外更無別佛。 自古以來佛與佛之間也只是相互印證內在所證得之境,不是在傳一個有形有相的東西。代表禪宗的頓悟法門指明就是心源,以心印心,唯傳心體,見性成佛。由於衣鉢是權威的象徵,有不明究裡的修行者捨本逐末,進而爭奪,五祖為破此「執 相」,特別囑咐惠能「衣為爭端,止汝勿傳」並叫惠能趕快離開此地,恐怕有人會傷害他。 達摩到中土傳授禪法,內傳心法,外傳衣鉢,單傳六代至惠能。所謂內傳心法是指修行的關鍵在頓悟「本心」、找回「本來面目」的過程。但在禪門中很多修行者不知修行要覺悟此「本心」,反倒有修行者為爭奪衣鉢而互相殘殺,在禪 門中很多修行者為法而爭,法執者也是修行的一大障礙。眾生均會執著於其所 有,一切行為均由「我」來主宰,若能將一切善惡放下,那個「本來面目」方得 以能顯現。 頓悟入道要門論》云問:「欲修何法,即得解脫?」答:「唯有頓悟一門,即得解脫。」「云 何為頓悟?」答:「頓者、頓除妄念;悟者,悟無所得。」問:「從何而 修?」答:「從根本修。」「云何從根本修?」答:「心為根本。」「云 何知心為根本?」答:「《楞伽經》云:『心生即種種法生,心滅即種種 法滅。』 《維摩經》云:『欲得淨土,當淨其心,隨其心淨,即佛土淨。』 《遺教經》云:『但制心一處,無事不辦。』經云:『聖人求心不求佛, 愚人求佛不求心;智人調心不調身,愚人調身不調心。』《佛名經》云: 『罪從心生,還從心滅。』故知善惡一切皆由自心,所以心為根本也。若求解脫者,先須識根本;若不達此理,虗費功勞,於外相求,無有是處。《禪門經》云:『於外相求,雖經劫數,終不能成,於內覺觀;如一念頃, 即證菩提。』」 據《壇經》的記載,有一日惠能背柴到城裡賣,聽人念《金剛經》,心便開悟。 此悟是由「心」所領悟,非由外道旁門。如果學佛只著重在文字經典探究,而忘了自己最根本的一顆心,老是在「心」外徘徊,則不能領略佛法之堂奧。惠能不 識一字,故其所悟非自經典文字中所悟,而實是由「心」所悟。《壇經》是一部 心性修持的經典,禪宗自古以來就被稱為心地法門,是由眾生內心著手,直接體認這個覺悟本體,是一條修行的捷徑「直指人心,見性成佛」的頓教法門,以最快速的方式開啟眾生的智慧,親見本來面目,來完成生命的覺醒和解脫。故禪是 以絕對的心的體驗,這心絕對不是我們所能臆測的,若想用我們的分別意識或客 觀經驗知識來議論,自然是不可能。傳統佛教認為人生在世,任何一個人都免不了生老病死之苦。這些苦難也不會因為人的死亡而消失,仍然會輪迴不已,不論身處於何處,苦總是如影隨形,只是程度不同而已,故體悟「業果輪迴」的痛苦,而產生出離之心,再慢慢走向佛家的出世觀。佛教還認為,世間沒有恆常不變的東西,萬物都是變化不定的, 這叫做無常。所以小乘的修行常強調苦行及無常,宗喀巴大師的《菩提道次第論》 特別強調苦性及無常性,其本質無非是對目前世間的一種出離心。惠能的禪學是積極入世,《壇經》惠能云:「離世覓菩提,恰如求兔角。」「佛法在世間,不 離世間覺。」惠能不強調苦性、無常性也不強調對治性,強調直觀空性、直截 根源,當下體證空性的道理,人之所以會有煩惱,是由於我執過重,而蒙蔽了原來自己澄明的心性,禪宗的終極目的就是要我們發現自己的本心,進而能當下見性成佛,找回父母未生之時的本來面目。本來面目就是禪宗所說的發現自己的本心,即是「不思善,不思惡,正與麼時,那個是明上座本來面目。」但是由於人的分別心,使眾生悖離了本來面目,唯有清除所有執障,但淨其心不染一切塵境, 內心無相、無境、無塵,但空一切相,才能重現本來面目。修道不可離開心,心 就是道,迴光返照自觀自,反觀自心,故惠能禪學強調頓悟,其特質在直觀法性時超越一切煩惱及障礙,也就是其強調根性而不重視階次性的特質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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